第 1686 章 敲打-《祸害大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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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信驭人的方式很有意思:他不骂,不吼,不打,只叫名字。
叫名字这件事,看起来简单,可里面的学问大了。
叫全名是警告,叫"兄弟"是拉拢,叫"统领"是公事,叫"先生"是尊重。
每一种叫法对应一种距离,每一种距离对应一种目的。
张信的距离永远在变,变到你不知道他离你多远。
不知道距离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安全。
他的安全建立在别人的不安全上。
这是他的本事。
解缙把这些记在了脑子里。
他有一个专门记人的脑子,像一本账簿,谁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、什么表情、什么语气,全部记得清清楚楚。
账簿不怕厚,就怕漏。漏了一笔就对不上账了。
解缙的账簿从来没漏过。他记人的本事比记账还厉害。
记账记的是数字,记人记的是人心。
数字会错,人心不会。
人心错不了,错的是读心的人。
解缙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。
不知道在念什么经,还是在骂娘。
他的嘴唇动得很快,像在嚼一颗看不见的豆子。
张信最沉得住气,背着手,眼睛半闭,像在打盹,可他的左耳一直竖着,听周围的动静。
左耳比右耳灵,这是天生的。
天生的左耳灵,后天的眼睛毒。
两只耳朵听八方,两只眼睛看四面。
可他只用一半,一只耳朵听,一只眼睛看。
另一半留着。
留着干什么?
留着防备。
防备那些听不见的声音和看不见的东西。
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。
"砰!"
墙头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闷响不是炸响。
闷响是从里面往外闷的,像一口大钟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。
钟厚,声音闷,传不远。
可传不远不等于传不到。
传到了徐忠耳朵里,传到了解缙耳朵里,传到了两名小太监的耳朵里。
紧接着,一块砖头从墙头翻了下来,"啪"地一声砸在地上,碎成了两半,差点弹到解缙的脚面上。
砖头碎了两半,一半大,一半小。
大的那半滚了两滚,停了。
小的那半弹了一下,弹到解缙的鞋尖前,停了。
停的位置恰到好处,再往前半寸就碰到了他的脚。
半寸。
半寸是余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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