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她在等,等他开口。 周牧尘闭目沉思了许久,眉头微微蹙着,手指在桌面上时快时慢地敲着,像一首没有节奏的曲子。他在做一个决定——一个他不想做却不得不做的决定,一个会伤害她、也会伤害自己的决定。 那些文件还静静地躺在桌上,白纸黑字,等着她签字。 她没有签。她说不,她说她爱他。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他心里,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,碰到岸边又弹回来,互相碰撞、互相干扰,把水面搅得一团糟。他需要把那些涟漪压下去,把水面恢复平静。 他睁开眼睛。刚才那一丝犹豫不见了,被他一斩而空。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——像冬天的风,像结了冰的湖面,像一把没有开过刃的刀。钝刀砍人更疼,他知道,他就是故意的。 越爱的人越知道你的弱点,越伤你越深。他太了解她了,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,知道她最害怕什么,知道什么话能让她彻底崩溃。那些曾经用来保护她的铠甲,此刻成了他伤害她的武器。他看着她,决定用最狠辣的方式,斩断这段感情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——那不是笑,是一个嘲讽的弧度,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带着鄙夷的审视。 “不想签?那是说明价码不够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,“说吧,你想要多少钱?十亿,百亿,还是千亿?” 刘一菲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她看着他那副冷漠的表情、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、嘴角那个嘲讽的弧度,心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,从外冷到内,冷得她浑身发抖。十亿、百亿、千亿——他在她眼里就那么廉价吗?那段感情就那么不值钱吗?她的爱就那么可以随便标价出售吗? “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,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贪财的女人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嘴唇也在发抖,眼眶红红的,“周牧尘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?你怎么能这样说我?”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——两年最美好的时光、最真挚的感情、最毫无保留的信任。在她心里,这些可以用钱来衡量。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,在台上卖力地表演,以为台下的人在为她鼓掌,其实人家在看她的笑话。 “不然呢?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 那三个字像一把刀捅进了她的心脏。不然呢?他问不然呢。她觉得还有其他可能?还有别的理由能让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付出那么多?还有别的解释能让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死心塌地?在周牧尘的世界里,只有利益、只有价码、只有值不值得。她错了,她从一开始就错了——他从来都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,那两年的感情不过是一场交易,她一直在自作多情。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不是无声地掉,是嚎啕大哭,像一个被人抢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 书房里只有她的哭声。他没有走过来抱住她,没有说“别哭了”,没有说“我错了”,甚至没有递纸巾。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哭,面无表情。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又慢慢松开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他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他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,用力地、狠狠地、不留余地地压了下去。他不能心软,心软了她就会留下来,留下来就会继续痛苦。他不想让她失去自我,他宁愿她恨他。 刘一菲抬起手,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“啪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震耳。他的脸偏向一边,一个红红的手掌印慢慢浮现出来,从淡淡变成深红,从深红变成紫红。他没有躲,没有挡,没有还手。他的脸偏了一会儿,慢慢转了回来,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 刘一菲看着自己那只打他的手,手掌红红的,火辣辣地疼。她打了她最爱的人,用尽全身力气,毫不留情。在一起两年从来没有,即使在最生气的时候她也没有动过手,每次都是他低头、他认错、他哄她。她从来没有低过头,从来没有认过错,从来没有哄过他。她以为他会一直在那里,等着她回心转意,等着她消气,等着她回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