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四章 凤还巢路,荆棘载途-《两界倒爷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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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磊眼神一凛。这招太毒了。H公司自己打不起官司了,就把专利当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,卖给了专门的“碰瓷”机构。这些机构没有实体业务,唯一的盈利模式就是打官司。他们不在乎胜负,在乎的是漫长的诉讼周期和高额的律师费,足以拖垮任何一家成长中的企业。
“另外,”陈凡继续道,“国内那几家靠‘国产替代’风口起来的新贵,比如‘华芯微’、‘神州龙芯’,这几年赚得盆满钵满。他们现在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深微回来,抢他们的蛋糕。他们会在标准制定、市场准入、甚至舆论上,给你使绊子。有些人,甚至会和那些‘专利流氓’暗通款曲。”
赵磊冷笑一声:“想吃独食?怕是牙口没那么好。”
“还有,”陈凡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联盟内部,也不是铁板一块。老秦那边,SMEE觉得光刻机是他们造的,话语权应该大;中芯那边,觉得晶圆是他们流片的,利润应该多分;就连咱们自己人,刘工、朴成焕他们,从海外回来,心态也变了。他们觉得自己吃了三年苦,立了天大的功劳,回来应该坐第一把交椅。人心,散了。”
赵磊深吸一口气。他预想过技术壁垒、市场封锁,却没想过,最大的障碍,可能来自内部。H公司的专利大棒,国内的同业倾轧,联盟内部的分赃不均,人心的浮躁与傲慢……这“凤还巢”之路,果然是荆棘载途。
“陈叔,那依您看,第一步该怎么走?”赵磊问,语气沉稳。
“第一步,不是回去,是‘亮相’。”陈凡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你要先去北京。科技部、工信部、发改委……这些部委,你得去拜码头。不是去要政策,不是去要钱,是去‘交底’。把你这三年在海外干了什么,取得了什么成果,遇到了什么困难,一五一十地汇报。要让他们明白,深微回来的不是‘难民’,而是带着‘嫁妆’的‘新娘’。这‘嫁妆’,就是完全自主的EDA、存算一体架构、物理防火墙技术。有了这些,国家才会给你撑腰,那些‘专利流氓’才不敢太过放肆。”
赵磊点头。这一步,叫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。用国家利益,来压制商业利益;用技术自主权,来化解专利风险。
“第二步,是‘分蛋糕’。”陈凡继续道,“联盟内部,利益要重新划分。光刻机、晶圆、设计、封装、材料……每个环节,都要有合理的利润空间。不能让一家独大,也不能让一家吃亏。你可以让出深微在设计环节的部分利润,换取设备和材料的优先使用权。甚至可以拿出部分股权,进行‘技术换股权’的整合。记住,大河水涨小河满。只有整个产业链都赚到钱,深微才能安稳。”
这叫“利益捆绑”。用股权和利润的纽带,将松散的联盟,捆绑成一个紧密的利益共同体。
“第三步,也是最难的一步,”陈凡放下茶杯,目光如炬,“是‘定规矩’。H公司留下的那套标准体系,虽然腐朽,但根深蒂固。你现在回来了,手里又有新技术,正好可以另起炉灶,建立一套新的、开放的、自主的标准体系。比如,你的‘存算一体’架构,就可以申请为国家标准,甚至国际标准。谁想用,谁就得按你的规矩来。这叫‘以正合,以奇胜’。用你的‘奇’(新技术),去定义未来的‘正’(新标准)。”
赵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建立标准!这才是最高级的竞争。一旦“存算一体”成为中国国家标准,甚至国际标准,那么H公司的那些旧专利,就真的成了废纸。因为新时代的游戏规则,已经变了。
“至于那些‘专利流氓’,”陈凡冷笑一声,“他们敢起诉,我们就敢反诉。用我们在‘数据污染’事件中收集的证据,用我们完全自主的源代码历史版本,用朴成焕先生在阿巴斯港的‘土法’实验记录,去证明他们的专利,要么是无效的,要么是剽窃的。打官司,我们不怕拖,就怕他们拖不起。另外,让‘雅集’动动手指,在舆论上给他们上上压力。让他们知道,欺负到中国人头上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这叫“以战止战”。用法律武器反击,用舆论攻势配合,让“专利流氓”知难而退。
“最后,”陈凡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赵磊,“人心的问题,得你自己去解。刘工、朴成焕他们,你要亲自去谈。肯定他们的功劳,但也要指出他们的局限。海外那套‘土法’,在特殊时期有用,但在大规模工业化生产面前,效率太低。要让他们明白,回来,不是来做‘山大王’的,而是来做‘铺路石’的。另外,对那些新贵,可以敲打,但不能打死。商场如战场,敌人是打不完的,有时候,也需要化敌为友。只要他们愿意遵守新的标准,愿意共同把蛋糕做大,过去的恩怨,可以一笔勾销。”
赵磊站起身,走到陈凡身后,看着窗外暮色中的深圳。万家灯火,如同繁星落地。这座城市,曾是他梦开始的地方,也曾是他被迫离开的地方。如今,他要回来,不是为了复仇,不是为了称霸,而是为了完成一个未竟的使命——让中国芯片,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。
“陈叔,我明白了。”赵磊声音沉稳,“第一步,进京交底,寻求倚仗。第二步,利益捆绑,稳固联盟。第三步,另立标准,釜底抽薪。第四步,以战止战,震慑宵小。第五步,凝聚人心,化敌为友。这五步,我一步一步走。荆棘再多,我也要趟出一条路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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