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71章 决裂-《明末悍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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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战争的暂停,并未带来和平的曙光,反而让后方的阴谋与杀机,变得更加刺骨、更加无所顾忌。
陈新甲在总督行辕内,捧着那道令他双手发抖的中旨,心中却没有多少即将完成任务的喜悦,只有无边的寒意与恐惧。锁拿韩阳?谈何容易!高第的关宁军刚经历血战,伤亡不小,又值暴雪严寒,士气低落,能否听从命令去“剿灭”同样刚经历血战、但似乎损失更小、且占据地利的“靖虏营”?更何况,中原惨败的消息已经隐约传来,朝廷还有多少余威?高第会不会有别的想法?
但圣旨已下,他若不执行,或者执行不力,下一个“赐死”的,恐怕就是他陈新甲了!杨嗣昌绝不会放过这个将他一起拖下水、甚至灭口的机会。
就在陈新甲惶惶不可终日、高第在营中对着中旨和暴雪眉头紧锁之时,韩阳在青龙关那间充作指挥所、同样冰冷彻骨的关帝庙里,召集了所有核心将领。
没有愤怒的咆哮,没有悲怆的哭诉。韩阳只是平静地将京城中旨的内容,以及中原洪承畴兵败被俘、流寇势大的消息,告诉了众人。然后,他沉默地铺开了那张早已被血迹和尘土污染、却标注了无数符号的蓟州防务图。
庙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窗外狂风的呼啸和远处伤兵偶尔传来的呻吟。魏护双目赤红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;岳河脸色铁青,牙关紧咬;张鸿功闭上眼,深深叹息;孙彪徐则目光闪烁,急速思考。
“大人,”良久,岳河嘶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寒冷而颤抖,“朝廷……这是要逼我们去死。不,是比死更难受。卢督师……洪督师……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!这朝廷,这皇帝,还值得效忠吗?!”
“狗日的朱家皇帝!杨嗣昌老狗!”魏护低吼出来,眼中凶光毕露,“咱们在前头替他们卖命,流干了血,他们却在后头要咱们的命!大人,反了吧!这朝廷,不要也罢!咱们自己有兵有粮,占了这蓟州,不,占了宣大,自己干!总好过被他们抓去千刀万剐!”
张鸿功相对冷静,但语气同样绝望:“反?谈何容易。高第的关宁军还在侧翼,虽经苦战,实力犹存。朝廷虽败于中原,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若调集其他兵马,甚至……与东虏媾和,转而全力对付我们,我们何以自处?这暴雪严寒,更是绝地。”
孙彪徐却道:“未必是绝地。暴雪封路,朝廷大军一时难以调动。高第那边,经此一战,对我军战力当有认知,其自身伤亡不小,粮草亦需补充,未必肯立刻执行那道明显是催命符的中旨。关键在于……高第的态度。还有,这雪,能下多久,能封路多久。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韩阳身上。是奉旨自缚,进京送死?还是抗旨不遵,甚至如魏护所言,扯旗自立?抑或……还有第三条路?
韩阳的手指,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从蓟州,到宣大,再到更北方的边墙,最后停留在关外那一片空白上。他的目光,穿过破庙的窗棂,望向外面无边无际、吞噬一切的狂风暴雪。
“效忠?”韩阳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,“我韩阳自问,对得起脚下土地,对得起身后百姓,对得起战死的兄弟,也对得起……卢督师的嘱托。但朝廷,皇上,杨嗣昌……他们,对得起我们吗?对得起卢督师吗?对得起中原死难的将士和百姓吗?”
他转过身,面对众人,眼中再无丝毫波澜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与烈焰交织的可怕平静。
“这道中旨,不是旨意,是战书。是朝廷,对我们这些不肯乖乖去死、还想为国家做点事的边将,最后的通牒和屠杀令。洪亨九十万大军灰飞烟灭,朝廷已无力回天。这大明,气数已尽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落地:“但我们,不能跟着它一起殉葬。卢督师的仇,要报。战死兄弟的血,不能白流。跟着我们的百姓,要活。我们手中的力量,不是用来向自家人挥刀的,更不是用来给自己掘坟的。”
“从现在起,”韩阳的声音陡然提高,充满了一种破而后立的、令人心悸的力量,“没有什么‘靖虏营’,没有什么大明蓟州镇将韩阳。只有‘北疆留守司’,只有都督韩阳!我们不再听命于那个昏聩的朝廷,不再受制于那道自相残杀的伪诏!我们的刀,只对外虏!我们的命,只由自己掌握!我们的路,要自己来闯!”
“魏护!”
“在!”魏护轰然应诺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。
“你持我手令,立刻返回蓟州大营,控制我们所有的屯庄、工坊、仓库!凡有朝廷官吏、陈新甲眼线敢阻拦者,杀无赦!同时,以‘北疆留守司’名义,发布安民告示,言朝廷无道,残害忠良,我部为保境安民,不得已自立。但绝不扰民,凡愿从我者,一视同仁;凡有趁乱劫掠者,立斩!”
“得令!”
“岳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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