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四章 战船-《白衣天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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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怀猛地一拍巴掌:“只需要一息之间,这艘庞然大物,就能在狭窄的江面上,实现原地急转!甚至能在激流中快速倒车后退!”
“在航道狭窄、暗礁密布的瞿塘峡、西陵峡中,这种能够原地灵活转向的能力,便赋予了战舰在乱战中的生存与反击能力!”
“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--防护!”
顾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:“陆沉你打过水战,自然也就知道,传统船只的桨手,大多在船体舷外,一旦交战,敌方的弓弩箭雨倾泻而下,最先死的就是那些桨手!桨手一死,且长木桨在碰撞中极易折断,船就彻底瘫痪了。”
“但这车轮舟!它的所有动力系统,所有的踏车士卒,全部藏于封闭的船体底舱!而在那些外露的水轮外面,我还让造船厂加装了由水力锻锤打出来的厚重装甲铁板--他们称之为‘护车板’,将其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!”
顾怀傲然做出定论:“只要这艘半铁甲船不沉,让士卒们轮流脚踏输出动力,那么哪怕是逆流而上,也有了很是可观的行动、冲撞能力!”
陆沉和玄松子都听呆住了。
如果,如果顾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那么这种船,在别的地方或许还作用不大,却简直就是为了强攻巴蜀三峡,而量身定制的利器!
看着他两的眼神,顾怀知道,这船面世的过程,描述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,再多的空口白话,都不如亲眼见证来得震撼。
他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了,转过头,冲着不远处的一名船厂工匠示意了一下。
“去吧!把战船从船坞里开出来,兜一兜风!”
“喏!”那工匠领命转身,飞身而去。
就在码头上众人都翘首以盼之际。
另一侧,传来了一阵马蹄声,听到动静,众人转头看去,只见数骑快马直接在外围勒马停下,十余名水军将领,大步朝着这边赶来。
领头的,正是如今襄阳水军的主将,刘水生。
而在他身后落后半步的,则是楼家姐弟,以及其余水军将领。
“末将刘水生!”
“末将楼英、楼雄!”
“拜见州牧大人!”
他们来到近前,齐刷刷地单膝跪地,行了军礼。
“都起来吧,不必多礼,今日召你们来,是有好东西要给你们这些水军主将看。”
顾怀抬手示意他们起身,将领们都站起身来,神态各异。
刘水生的脸上满是崇敬,对于这位将他从一个不得志的偏将,一手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州牧大人,他的情绪自然是简单而直接的。
一旁的楼雄,此刻则是心情复杂,偷瞥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刘水生。
就在刚才来的路上,他满脑子都还是阿姐在水寨里的那番教训,他本就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,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连头都抬不起来,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再也没有了往日那股浑劲。
至于楼家长女楼英。
她倒是表现得十分得体,起身后便眼观鼻鼻观心。这还是她自从归降以来,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,面见这位平定荆襄八郡的年轻州牧。
她的目光在顾怀身上停留了片刻,心中暗自感叹这位主君的年轻与深不可测。
随后,她眼角余光一扫,微微一怔,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州牧大人身后,一身武官袍服的男人。
居然是他么...那个族老们之前妄图让她出嫁为妾的那个男人。
只是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,所以楼英也是只是多扫了一眼,心中并无任何波澜,很快便收回了目光,静立在侧。
而顾怀也没有要细说为何急召他们过来的原因,只是示意他们安静观看,过了片刻,伴着一阵隆隆水声,码头尽头的船坞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出现一般。
“出来了!”
有人惊呼一声。
众人提振精神,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远处那船坞大门挂起的帆布,缓缓向两边敞开。
一艘模样古怪的战船,在没有升起任何风帆的情况下,逆着水流,破浪而出!
嘶--
在场的所有水军将领,包括刘水生和楼家姐弟,在看清那艘战船全貌的瞬间,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!
那是一艘体型不逊楼船的庞然大物,却和传统楼船截然不同!
它的重心压得很低,水线以下的船体宽阔且吃水极深,而在水线之上,那些本该是木制的船首、外舱上,此刻竟然泛起了铁光!
居然是把铁板钉在了船体上!
而在船首的最前方,一根足有数丈长,由精铁整体铸造而成的狰狞撞角,斜刺向水面!
不过,最让人感到震撼的,还是这艘船的行进方式。
它的船身两侧,并没有伸出那些密密麻麻的长木船桨,取而代之的,是左右两侧各自装配着数个木质水轮!
这些水轮的大半被铁甲罩子护住,只露出底部的一小截在水中。此刻,这些巨大的水轮正在飞速旋转,击打江水激起白浪,推着这艘战舰,在逆流中平稳且迅速地航行着!
“这...这是什么东西?!”楼雄瞪大了眼珠子,脱口而出。
刘水生更是看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,双手握紧,恨不得直接飞上船去细细观看。
顾怀见状,并没有自己再去赘述一遍刚才给陆沉讲过的那些东西。
他转头,看向身旁那位负责督造这艘船的工程师,微微点头:“去给咱们的将军们,好好介绍介绍你们的心血之作吧。”
那工程师领命,随即便从水战兵器的角度,向这些水军将领讲解着这艘船的研发、落成,以及用途,直把那些将领们惊得合不上嘴。
作为真正要在水上搏命的将领,他们太清楚这艘船意味着什么了,只要有这等利器在手,他们甚至敢去冲击十倍于己的敌军舰队!
看着这群将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兴奋模样,顾怀玩心渐起,大手一挥:“光看有什么意思?”
“战船已经靠岸,既然诸位将军都在,那就别干看着了!你们身为水军将领,若是连这新式战船的底舱踏车和顶层舵盘都弄不明白,那以后还怎么领兵打仗?去,都去登船试试,各司其职,把这船开到江面上去溜一圈!”
此令一下。
将领们再也按捺不住了。
“末将遵命!”
随着一阵齐声呼喝,这群不知多久没亲自开过船的水军主将们,此刻竟是在战船靠岸后,争先恐后地顺着跳板冲了上去。
而一上船,这群浑人便立刻暴露了本性,为了抢船上那些关键新奇的操作位置,竟是当着顾怀等人的面,毫无形象地互相推搡抢夺起来。
“起开起开!这顶层舵盘的位置是老子的!老子是主将,老子要亲自掌舵!”刘水生扯着嗓子,一把推开了一个想要去摸舵盘的将领。
“放屁!你掌舵,那我干啥?”
楼雄这浑人也是不管不顾了,竟然直接和刘水生抢了起来,“我楼家世代行船,这新船的脾气,还得老子来摸!你个打渔的去底舱踩水车去!”
楼英看着自己弟弟那副丢人的模样,气得满脸通红,咬牙切齿地低喝道:“楼雄!你给我滚去底舱踏车!莫要在州牧大人面前丢人现眼!”
被阿姐这一声吼,楼雄这才缩了缩脖子,悻悻松开了舵盘,带着几个人,一窝蜂地钻进了黑漆漆的底舱,去寻那踏车去了。
不多时。
这群水军将领们,硬是没有依靠船厂的任何一个熟练工人和士卒,各自在船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硬生生地将这艘船给重新开起来了!
伴着底舱楼雄等人那整齐划一的兴奋号子声:
“嘿哟!踩起来!”
“一、二!一、二!”
两侧巨大的水轮再次翻滚起汹涌的白浪,刘水生站在高处,双手握着舵盘,感受着脚下那股澎湃厚重的力量感,激动得仰天大笑:
“好船!真是好船啊!左边反转,右边正转!给老子转个圈看看!”
很快,这艘半铁甲船就在江面上,灵动地原地大回旋起来!
船上的将领们高高兴兴,大呼小叫,一会儿冲刺,一会儿倒车,玩得不亦乐乎。
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直到顾怀在岸上实在看不下去了,让亲卫吹了号角,这群意犹未尽的将领们,才依依不舍地将船靠岸,磨磨蹭蹭地走下了跳板。
“感觉如何?”顾怀笑着问道。
“州牧大人,这船简直神了!”刘水生搓着手笑道,“有此等利器,这天下哪里的水路咱们去不得?”
其他将领也跟着纷纷应声,顾怀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安静下来。
“船固然是好船,但若是将其当做全部依靠,那也是万万不可的。”
顾怀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毕竟,这船虽有利器撞角,但也不能拿来当全部攻击敌船的手段,如果敌军防线密集,只靠撞的效率也太低了,而且万一被敌军船群缠住,跳帮厮杀放火,这半铁甲船也不是无敌的。”
“所以!”
顾怀嘴角勾起微笑,打了个响指:
“为了彻底武装荆襄的水军,工人们还专门给它,或者说给整个未来的荆襄水师,配了些其他的好东西!”
“去,让工人们,将东西都拿上来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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