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69章 对垒-《明末悍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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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而,当韩阳应召前来时,高第看到的却是一个身形挺拔、面容沉静、举止有度的年轻将领。韩阳对陈新甲执礼甚恭,对高第也客气有加,言谈间全是对防务的忧心和对虏情的分析,数据详实,思路清晰,绝口不提权力之争,反而多次强调“愿在高将军麾下效力,共御外侮”。

    “高将军远来辛苦,关宁军威名,如雷贯耳。有将军坐镇,蓟州防务可称无忧。”韩阳言辞恳切,“末将已将周边虏情、防区舆图、各营兵力配置整理成册,稍后便呈送将军与总督大人。日后防务调度,末将及‘靖虏营’全体将士,唯将军与总督大人马首是瞻。”

    态度无可挑剔,姿态放到最低。高第准备好的质问和敲打,一时竟无从下手。他总不能说“你别装了,我知道你想造反”?陈新甲在一旁,几次想插话指责韩阳“擅专”,都被韩阳以“当时事急从权”、“一切为抗虏”等理由轻描淡写地带过,反而显得陈新甲有些斤斤计较、不顾大局。

    更让高第心惊的是,就在他与韩阳、陈新甲“商议防务”时,城外突然传来急报:北面墙子岭烽火台燃起狼烟,一股约数百人的虏骑,试图趁夜渗透,与“靖虏营”巡哨部队发生激战,目前已被击退,但虏骑并未远遁,仍在附近游弋!几乎同时,古北口方向也有类似警讯传来。

    韩阳立刻起身,抱拳道:“总督大人,高将军,虏骑猖獗,恐是侦知我军调度,前来试探。末将需立刻返回营中,部署防务,加强警戒。防务册籍,末将已命人送来。一切,但凭二位大人决策!”说罢,匆匆行礼离去,雷厉风行,一副全心扑在军务上的模样。

    高第与陈新甲面面相觑。韩阳的表现,完全是一个忠勇勤勉、以御虏为第一要务的边将,哪里像陈新甲口中那个“跋扈枭雄”?而城外真实的虏情,又让高第不得不慎重。若此时强行对韩阳采取激烈手段,万一导致边防空虚,被虏骑所乘,这个责任,他高第担得起吗?

    “陈大人,”高第沉吟道,“韩阳此人……观其言行,倒不似奸恶。城外虏情似也非虚。是否……暂缓一步,待局势明朗,虏骑退去,再做计较?毕竟,御虏才是首要。”

    陈新甲心中大骂高第滑头,但见高第已有犹豫,知道强行逼迫恐怕适得其反,只得勉强点头:“高将军所言亦有道理。然此子奸猾,不可不防。其军权,必须逐步削夺。还请将军屯兵城外,以为震慑,并与本督里应外合,徐徐图之。”

    第一次正面接触,就在这种各怀鬼胎、相互试探、又被突如其来的“虏情”打断的诡异气氛中结束。高第带着满腹疑虑返回城外大营,发现自己带来的五千精兵,在“靖虏营”的“热情帮助”和“虏情”压力下,士气并未如预期那般高昂,反而有些躁动不安。而韩阳那边,则紧闭营门,加派哨探,摆出了一副全力备战的架势。

    对垒之势已成,但主动权,似乎并未完全掌握在手持廷寄和精兵的高第与陈新甲手中。韩阳用他混合着“忠顺”、“实力”、“虏情”与“人心”的复杂手段,在这蓟州城下,构筑起了一道看似谦恭、实则坚韧无比的防线。

    高第的大军,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,却也成了韩阳用来证明“边情危急”、凝聚内部、对抗陈新甲的最佳背景板。而关外那若隐若现的虏骑烽烟,更是让这场内部的权力博弈,蒙上了一层真实而残酷的战争阴影,使得任何一方,都不敢轻易按下那最危险的按钮。

    棋局,进入了更加复杂的缠斗阶段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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